那抹暗红在衣领上晕染成玫瑰的残瓣
你总说那是血管里沉睡的玫瑰
如今在玻璃上蜿蜒成二十七道裂痕
像我们最后一次拥抱时
你指甲掐进我后背留下的月牙形淤青

你锁骨间那串褪色的铜钥匙项链
链扣处磨损的锯齿曾刮破我的掌心
在潮湿的雨季总会发出细碎的呻吟
我们曾用它们打开旧书店发霉的抽屉
取走那本夹着银杏书签的诗集
书页间还留着去年冬天
你呵气取暖时留下的薄荷味

霉斑在诗集第37页
你蜷在窗边把糖块嚼成碎钻
我至今记得你咬碎糖纸时
虎牙上闪烁的月光与糖霜
还有你毛衣第四颗纽扣松脱的线头
像根银针挑着枫糖色的夕阳
那线头曾勾住我递过去的咖啡杯
在杯沿留下半圈咖啡渍的吻痕

伞骨绣着二十七圈年轮
暴雨中你总把伞倾向我这边
左肩洇湿成深蓝色的湖泊
我数着你毛衣上第四颗纽扣
是去年秋天掉落的枫糖色
雨水顺着伞柄滴在你攥紧的手指上
在虎口处汇成小小的漩涡
那里还留着我们掰开同一块巧克力的指纹

最后一滴墨水在信纸上洇成潮汐
像你离开时在电话里哽咽的尾音
那些未说出口的七月
如今在墙缝里长出青苔
用你教给我的感情写着你的名字
每个字母都带着你睫毛颤动的频率

潮退后沙滩只剩下我们淋湿的倒影
月光将你的轮廓折成纸飞机
坠落的弧线里飘散着旧书店的霉味
和咖啡杯底未融化的甜
像极了你总爱加的第三块方糖
在杯底沉默地溶解成琥珀
而我攥着发皱的车票
上面还沾着你告别时落在肩头的雨滴
凉意渗入毛孔时
突然想起你耳垂上那颗未取下的珍珠耳钉
在黑暗里泛着幽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