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冰鉴里租来的霜开始受孕时
玉黍正刺穿北斗的釉面
我的脊椎间有座坍塌的陶坊在漏沙
磁性的流沙里埋着半截节气之歌

穿白露的土陶罐背靠在井壁
未启封的乡音在她腹部涨潮
听磨盘悬浮，石齿间碾碎借来的月光
漏下带壳的秋声在青砖上发芽

父亲用烟杆里升起的旱雾
修补粮仓裂缝间逃逸的星群
而我的犁铧在墙角反刍暮色
铁锈的胃里消化着越来越淡的晨昏线

酒瓮倾倒，苔藓一直走到最后一阶
数霜者把自己数成陶粒的夜晚
蓑衣在暗涌里结出青铜痂
而痂下覆盖着未成形的蝉鸣

当谷仓阴影转过九十度直角
河流突然跪成汲水的姿势
倒影里捆扎的秫秸正在燃烧
那颗轮回的秫秸糖
我们用异乡的臼齿含着它
从地心苦到北斗的勺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