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桃花的一只瞳仁里，
我孤立在漫漶的雾气中，
看她立于另一只瞳仁——
叶隙漏下五彩的光，
正牵着睢鸠浮沉。
 
桃红正被蝉声镂空，
我听见桃花的叹息滴答，
在河床聚成鱼形陶纹，
雎鸠的倒影与陶纹的水波，
在四月的瞳仁里互为镜像，
衔来三千年前那枝未折的荇菜。
 
陶纹在河床蔓延根系，
将夕照纺成风铃花的潮信。  
紫蓝于水镜核爆，
所有被正午铃舌烙伤的云翳，
都在耳鸣里结晶成蝉蜕。
 
风干的蝉蜕擦过青瓷冰釉，
将碎铃挂在釉下彩的裂隙。
那些被旋风连根拔起的紫蓝，
沿着陶纹的毛细血管下坠，
在河床孕成新一层鱼形陶纹。
 
当睫毛挑着水光颤动，
我心底未融的雪原，
忽然游出桃红与紫蓝的鱼影。
它们鳃边抖动的荇菜，
是睢鸠遗落的羽毛。
 
今夜我打捞——
月光是张银筛，
滤尽所有紫蓝后，
指缝漏下的桃红，
一粒，一粒，结晶成
陶纹最初的
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