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豌豆花开的时候
我到双燕子放风筝
两只野兔带着一群幼崽
徜徉于旷野美学之中
细嚼慢咽猫尾草
发现我走近，便嗖地一声
蹿进了菜地。豌豆尖上
我被春风抽出的童年嫩须
也像被呛了一口阳光

2
生产队收割豌豆，大人们
却意外收获了兔肉烧烤
其中一只，扁担猛击后脑勺
镰刀剥了皮，绑架上柴火时
小腿还在抽动。而我捕获了
一条幽深秘径：剥开豌豆荚
柔软的干草窝里，静静趴着
石化了的风声。像压低了
翅膀的豌豆花，还在思考
如何归还，枯萎的自己
与活着的自己，相互欠下的拥抱
叠加在一起，如云朵飘向天边
去追逐浪花的梦想

3
愿下一场六月雪，把我的记忆冻结
也会从有疏散、有凝聚的雾霭中
析出晶莹盐粒，给这湖山湿地
调节酸碱度，补充微量元素
从饥馑到丰饶，不断自我成全
从草木萌发到无边无际地生长
一种保护色——吸引满天繁星
沐浴过的银河，拆分出不断线
的露珠，在我的睫毛上蹦极
到我心的花瓣上跳兔子舞

4
宿墨悬停。湖水搁浅
鱼群憋到缺氧时才跃出
一张宣纸。等待暮色漫漶
牵着晚风摇摆天空的倒影
故乡的干草窝里还有一个梦
在寻找来路和去处。我渐渐
代替了一只玉兔，以双向
奔赴的呼吸，进入黄昏
卷筒式抽纸的虚无
贴着视线中一座孤岛的
肚脐眼，闪电般重合的起伏
把畅游花海的灵魂
梳理出绸缎般顺滑的质感
治愈人心的呆萌和软糯感
四肢舒展地躺在月亮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