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
这是最后一次吗
也许佛晓到来
夜间的记忆就不再被认可

但我的记忆
今夜是被这所房屋所承载的
一如稀疏平常的一切
在睡眠前从不会被怀念

三年来的多少个光阴
我就在这里
徘徊，苦思，下笔
以及对未来的猜忌

我知道这日子会来临
也判决过这日子的意义
但某种迷宫、镜子似的，安放在心灵
使得我对未来也无法笃定

但我不屈地否定
仍在这离别之夜追思
你这空心的静止的实体
（对我而言是）
离了我就被夺了心的幽灵

也许我的一成不变
我不起波澜的日子
是你做了最为有序的插曲
你是天空之外的天空

你在重叠时间时
顺便也重叠了我的生命
你保管我的一相：过去
这是我最珍惜的时光

在这里，我想起了廊桥
想起了一百个苦涩的近词
我想起来博尔赫斯
时间，空间都还未抛弃我

你融合了
我的平静，我的哀伤，我的激荡
你是我愚蠢与聪慧的集合
你是躺椅或是木桌，日午过后

你集结了不止一个生命
不啻是第二座伊甸园（因为离别）
渐远之后愈发珍惜
但我无力回到过去

如果以我唯心
你是不灭的物质
如果我是游离的孤灵
一定能听见你的耳语

我长久信服我的命运
但我却恐惧遗忘
让我悲哀和死亡的不是苦楚
而是苦楚前的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