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土说,要冰棱最后一丝温润
——那枚悬在檐角的透明月亮
终于肯把自己,融成润泥的第一滴
桃树说,要麻雀啄开芽苞的优雅
那些裹着胭脂的小拳头
总得有人,推一把才敢亮出家底
田埂说,要老农裤脚的霜屑
蹭过麦种的刹那
把整冬的念想,都焐成拱土的冲劲
孩子说,要断线风筝的尾巴
在风里晃啊晃
把云絮的软,系给刚抽条的柳
而春风蹲在草叶上笑了
它数着蚂蚁搬运的阳光
数着蚯蚓翻松的黑土
数着所有等待,在某个清晨
突然踮脚的瞬间
才懂——
成全春天的从不是别的
而是每粒想发芽的,都敢顶破壳
是每缕想流动的,都敢翻过山
是千万个微小的“敢”
在时光里站在肩膀上
就把寒冬,绣成了
漫山遍野的,活着的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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