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花在玻璃内侧生长，
汤羹的白雾模糊了
他侧脸的棱角。
突然震动的手机——
整间餐厅突然
蜷缩进他的瞳孔。

"喂，老婆"，
嗓音像刚离勺的牛奶，
在空气中摊开温热的薄层。
她搅动汤匙时，
瓷碗底部的漩涡
正等待他唇齿的判决。

"小宝的小红花..."
听筒漏出的电流声
像盐粒在喉结结晶：
"替我亲亲孩子，
今晚带星星回来"

话语悬停在餐刀上方，
渐渐凝成汤面的油膜。
"我们"卡在叉齿间——
这个词冰冷而钝拙。
他起身时，大衣下摆
扫落一地冰凌。

她眼底的光突然暗下去，
像白瓷坠入冰桶，
那勺吹凉的甜
在唇边渐渐
凝固成冰糖：
一个借来的影子
不能在正午行走。

路灯在自身的光晕里
洇散开去。
他走进夜色，
每一步都像
褪下一道铁环。
钥匙在口袋发烫——
自愿上缴的囚徒。

门缝漏出的暖光里，
粥碗静置成
饲养月亮的池塘。
当他轻吻
她睫毛上的梦痂，
"睡吧"——
这个词语突然
柔软得像新拆的棉纱。

此刻——
暴雨的痕迹在墙缝发芽，
自瓦砾深处，
一株绿芽忽然挺直腰身，
用所有露珠，
奋力举起 整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