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是宣纸被雨晕开的毛边,
你从《大学》注疏里起身时,
发间蝴蝶正解开某个朝代的平仄——
解开即放下,如蝶翼抖落墨痕。
石桥的长度刚好足够腊梅
从绽放到释怀。我俯身三次,
触到你裙褶里岭南的春正在返潮——
潮声漫过那些未裁的纸边,
像光阴忽然原谅了所有折痕。
梅树用暗香装订晨昏,你数花瓣的姿势
是宋人遗落工笔后多出的那一笔留白。
当风带走第七片薄绯,廊柱的阴影
拓印所有经过的马面裙——
拓印的是裙摆扫过时,青石板上
忽然舒展的纹理。
蝴蝶结解散成一声轻叹,
丝绸裂帛声里,春蚕吐出新丝。
雨开始拆解书院的结构,你转身的弧度
接住飞檐滴落的新韵部——
那韵部触到你袖口时,溶成水痕的走向。
我离开的动作慢到可以数清
每道水痕通往的都是春天的路径。
怀中梅枝散作满车无人认领的月光——
无人认领,便还给玉林三月的夜。
而玉林这两个字,从此在诗稿里
成为押在风上,轻轻松开的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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