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课本里，我学会——
圆，是到定点距离相等的
所有点
那个定点，老师叫它圆心
我叫它故乡
半径，是铁轨的长度
是机票上缩短的里程
也是深夜，我穿过圆心望见——
老屋灶台守望的灯火，与我之间
隔着一整个故乡
腊月，千万条半径开始收缩
像候鸟收拢翅膀，飞向唯一的巢
我们沿切线出走，终将回到
出发的那一点
数过第七座隧道
计算着归程的斜率
π，是归途的隐喻
无限延伸，却始终围绕同一个圆心
每一位小数，都是
尚未拆封的“我回来了”
当烟花在零点绽放
所有的圆，在此刻重合
圆桌、圆月、圆镜中的笑脸
以及我辗转三百六十五个日夜
终于走回的
那个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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