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风解开第一粒纽扣时，母亲
正把棉被晒在阳台上
她的手——那双熬过整个冬天的手
一寸一寸，抚摸春天的脊背
柳芽细碎，是春天写给人间的草书
风在临，水在摹
临得满河，都是颤动的绿
老人们站在巷口，冬装是一件旧茧
此刻，正从肩上轻轻蜕去
露出崭新的轻盈——
春光平分一半，最惜是今朝
草坪上，孩子们把影子踩得东倒西歪
追逐着，跌倒又爬起
仿佛大地是一块巨大的、正在发酵的面包
笑声落进去
整座公园，便慢慢地蓬松起来
青草的气息从泥土深处升起
像一道古老的信号
唤醒所有沉睡的根须，让泪水凝成露珠
让生长重新学会呼吸
春分这一天，昼夜平分
初升的太阳，像婴儿在推车里醒来
脸红红的，毛茸茸的——
仿佛一枚刚从枝头滑落的早晨
昼夜在此平分，岁月在此对折
一半是茧，一半是翼
而龙，在这一天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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