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殷红爱她——
不是唇,是边关冻旗上凝痂的冰血,
是“不破楼兰终不还”里
那一声勒马回望的呼号,
落在雪上,
像半卷烧残的国书。
用玄青爱她——
不是发,是史官简牍上剑寒的夜,
是“悠悠苍天,曷其有极”里
那一滴未敢落砚的墨,
落在雪上,
成了文明最缄默的注脚。
用鎏金爱她——
不是冠,是黄河沉沙里锈蚀的鼎,
是“礼崩乐坏后,谁曾记华夏”里
那声被雪捂哑的钟,
落在雪上,
像给神州覆了一衾寒铠。
用幽紫爱她——
不是霞,是星河折叠时渗漏的光,
是“时间之外,可还有时间”里
那道不敢触碰的裂缝,
落在雪上,
像给穹宇裹了一层蝉蜕。
用惨绿爱她——
不是柳,是核冬过后第一茎破土的藓,
是“人类寂灭了,山川仍在”里
那点不肯低头的春,
落在雪上,
像给末劫藏了一粒火种。
用纯白——
不,纯白不是颜色,
是所有颜色焚至烬处的余灰,
是所有文明喊到喑哑的回音,
是所有爱恨走到尽头的慈悲,
是所有维度坍缩成零的原点。
于是我终于明白:
用尽所有颜色,
不是为了染她,
而是为了在她面前把自己燃尽——
好让雪
依旧是雪,
却从此
比所有颜色都重
从云巅,
落入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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