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是潮的，沾在指腹凉
白桦站在里面，枝桠都收着劲儿
像我攥着旧日记本的边角
不敢把字念出声——
怕惊飞去年停在枝头的蝉蜕
怕抖落树皮缝里藏的，没说出口的晚安
 
湖面平得像块没擦的镜子
树影落上去，轻得像张薄纸
上面印着些零碎的：
春天飘来的柳絮，夏天断过的风筝线
还有那次低头时，掉进水里的月光
我盯着看了好久，连呼吸都放轻
怕碰乱影子里的旧时光
 
风是忽然来的，没打招呼
先撩开雾的纱——
白桦的银白树皮露出来，疤也露出来
原来那些藏着的，早被风看明白
再碰湖面的镜——
影子碎了，却没散
顺着波纹漂，像跟着水流走的蒲公英
 
后来才懂：
雾裹不住树，就像心事裹不住日子
影停不住水，就像过往停不住时光
风一吹，雾散成露水
顺着树皮往下滑，没挂住半分心事
水一动，影化成涟漪
往远处荡，没带着半点纠结
原来所有沉在心里的
早晚会被一阵风，吹成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