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建造一座无懈可击的堡垒。
墙是理性堆砌的,门窗由意志封存,
哨兵是他自己的身体——
它太忠诚,太警惕,
总在风起前掩好每道缝隙,
在雨季来临前抽干所有潮湿的预感。
后来,堡垒成了完美的禁区:
酒失去度数,爱失去险坡,
亲人的声音像隔着水族馆的玻璃。
情绪尚未成形便自行解体,
像未抵达地面的雪。
他发现自己住在一种绝对安全里,
同时,住在一种
连痛哭都需要许可证的
晴朗的废墟中。
偶尔,身体仍会擅自执行旧指令:
在拥抱前转身,在醉意前清醒,
在故事开篇就写下句点。
他渐渐学会对这套精密的系统
保持礼貌的沉默——
如同原谅一个过于尽责的守卫,
它忘了风暴早已过去,
而春天需要一点点紊乱的秩序。
如今他坐在堡垒的瞭望台上,
看云层无声聚集,又无声消散。
他知道某处仍有未拆的信,
有未曾启封的雨季,
有等待认领的、笨拙的真心。
但今天,他只是轻轻擦拭窗上的雾气,
对自己说:
“看啊,这座堡垒多么坚固,
连孤独都是静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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