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家门口的桥
近些年
过得还好吗？

小河狠心干枯
独自去闯荡
晚霞满天的傍晚
少有人再谈老树

当逐渐凋零的村民们
没有了日出而作的主动
日子就慢了下来
锄头也爬满锈迹

在外的年轻人
靠着记忆里
唯一的线索
摸着回家的路

（二）
一个地方
一旦成了地标
就被人们种在嘴边
反复咀嚼

断了身子的垂柳
叶子落在桥身上
与裸露的钢筋坦诚
铺成一张网

清晨的摩托车
从黑夜里走来
扯着网
奔赴新洋农场

万亩良田
重新种回水稻
父亲曾去农场
装牙齿、买农药、送我去读书


（三）
拐杖一旦跟了人
人就会有感情
杵在地上
剩下的日子就值得被托付

爷爷半边脑梗后
拄着拐杖出发
坐在桥头想很久
又默默回去

他曾经养的狗
常常蹲坐桥头
往左，大儿子家
往右，二儿子家

一担担挑出河泥
一砖砖建起小桥
老一辈的事
人老了，也就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