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
游动的棉絮栖在镀铜的簷角,
去年爆裂的蒴果,
依然在砖缝里。
探询河道转向的浅湾,
她的絮语,
让麻石墩泛起,
持续的低频震颤。
绵延的光斑,
沿根系潜入,
榕树层叠的气根,
与潮湿的传说,
在裂隙处嫁接。
正午,
她的冠顶缓慢推移,
铁轨的暗痕,
在柏油里,
缓缓浮显,
看——
烈士陵园上空,
烧过的云层,
不断垂落,
新生的棉丝。
黄昏,
珠江用粼光搬运,
群楼跌宕的脊线,
她的年轮,
便在这搬动中,
静静校正,
渡轮往返的弦音。
直到暮色,
浸透所有,
有骨朵的枝头,
她便把火焰,
折叠进,
每扇窗棂的,
掌纹。
多年以后,
当新蕊,
再次击穿残冬的薄壳,
那些飘散,
终将抵达,
所有翘望的缝隙,
让整座城池,
在某个,
骤亮的刹那,
忽然听见,
自己体内,
棉籽,持续醒来的,
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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