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中元二年的六月一块页岩,接住了临邛的名字。
舒鲔,这位来自临邛的掾吏率徒役凿开雨雾与山骨将栈道,引向云深之处。五十五丈,一千一百九十八个晨昏五十二个字,凝作七行不事张扬的汉隶。
它本不是碑是山的一段断面,被时光轻轻托住。岩檐为它遮蔽千年风雨也藏起朝代更迭、兵火与遗忘。
字,方劲、古拙篆意未褪,隶法初成横平竖直里,没有多余的波磔只留一句干净的纪事:何人,遣谁,修阁何处,何日功成。
宋人在《隶释》叹它古意有余清人在残拓中寻墨痕依稀康有为挥笔盛赞时它仍静眠于荥经水岸像一句被历史弄丢的正文。
直到某天,水声与目光相遇石醒,字出故地的身影,从岩面缓缓站起。
原来有些路,从未真正断过有些字,只要青山还在便在风里,一遍遍重读:蜀郡、平陵、何君、临邛,重读:舒鲔、尊楗阁、道史任云、陈春主,重读——文明在悬崖之上架起一座,永不倾颓的索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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