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

古寺人潮汹涌
我盘坐墙角
物欲在空中横流
滴落。人海漫过门槛

人影穿梭
细绳缠住脚踝
勒进皮肉
钟声沉下去
浮起来的
是香灰烫出的洞

烟直直地冲
急着要够着什么
山风从缺口灌进来
吹不散
也吹不散

起身时
没有鸟鸣
我从人潮的缝隙
挤出去。山还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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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

上天把玩着
早已破碎却还连着的
那些。玻璃的另一面
映出我，和玻璃后面的

我在暗夜走
也许喜欢这样走着

落花比枝头的完整
撕掉的书页带走时间
浪推到岸边就散了
船走了。风比静的时候多

明天还要哭
那就哭吧

暗夜里走着
泪水里
有碎掉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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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思

送走。又送走
看着。不忘

我在岸边
站了很久

板块移动
风把人群吹散
浪一下一下
打着礁石
打着打着
就把多余的
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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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圈

穿黑白衣服的人
在画圈

用力
费心
为了那个圆
他们转了一夜
又一夜

圈画得最圆的那个
站上去。下面鼓掌
下面低头
下面继续转

偶尔抬头
看见天上
挂着
一个暗色的
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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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

桂花开着
橘猫打个哈欠
咖啡的热气歪了一下
屋顶的风向标
锈着
转了一下

街上走得慢的
只有白头发的
他们坐着
看树
看树摇
看树摇着摇着
就秃了

我们看不见花开
看不见风向标转
等看见的时候
楼都亮了一夜
窗上
有薄薄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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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印

到最后
还是一个人走着
冷暖自己知道

风吹着吹着
人就散了
山过了
海到了

站一会儿
往回走
沙滩上
有一串
走着走着就浅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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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

铅一样沉
不想动

黑漫过来
慢慢蚀出
一个人形

咬着
绞着
云那边
渗出血色

走着走着
不想走了
停在这儿
烂一会儿

墙很白
那边在喊
这边
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