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以为所有相遇
是佛前未竟的彩绘
被飞天飘带拂过宿缘
在壁画深处缔约永恒

直到供养人题记渐次斑驳
连佛陀的微笑也隐入
砂岩剥落的寂静
仅存心中一声残铃

后来坚信相遇
是注定风化的临摹
我知每一次驻足描绘
都以温热调这最后一道设色
唯有提笔——
愿以一生 补绢一尺
祈愿褪色 迟于未溟临之时

直到我们被劫驻两间洞窟
直到月光成为断碑唯一的经文

而今我明白相遇
是时间供养不同朝代的绢本
无论未来将飘向哪片绿洲
此刻交汇的笔意
已凝成莫高窟的晨曦

如同夜穹绽放的焰口
短暂却倾尽丹青
在灵魂壁上镌刻一窟
尚未褪色的手稿
那抹亮色恍若九色鹿回眸
在余色尽头的混沌之前
她衔起了那支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