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槐镇的一天

平山县下槐镇，西去石家庄

二百华里。

它回旋的土路

承载过多少年代、多少车马。

今天，朝远望去：

下槐镇干渴的麦地，黄了。

我看见一位农妇弯腰提水

她破旧的蓝布衣衫

加剧了下槐镇的重量和贫寒。

这一天，我还走近一位垂暮的老人

他平静的笑意和指向天边的手

使我深信

钢铁的时间，也无法撬开他的嘴

使他吐露出下槐镇

深远、巨大的秘密。

下午6点，拱桥下安静的湖洼

下槐镇黛色的山势

相继消失在天际。

呵，过客将永远是过客

这一天，我只能带回零星的记忆

平山下槐镇，坐落在湖泊与矮山之间

对于它

我们真的是一无所知。

如此生活

放一只空花瓶在茶桌上。

一本小说被风翻阅

轻音乐环绕

来点咖啡或者绿茶，让香气氤氲——

不要更多的事物了

简单，安静地过完余生。

我们都曾经活得太沉重

大理石般庄严肃穆。

到树林里去听枫叶的笑声

不需要思想。

网购一个高仿拉布布

不需要理解意义。

如此生活，可望又不可及

如此生活，已燃尽了大半截儿生命。

我抱着一团哀伤

在上海，我抱着一团哀伤

它灰黑、苦涩，带有斑斑血迹。

我经过南京路

人群熙熙攘攘

白皮肤、黑皮肤、黄皮肤

没有一个是它的宿主

我走上外滩江堤

傍晚七点整响起钟声

人们在五光十色中沸腾

没有人听见它低低的哭泣。

我抱着这团哀伤

在地铁上，风驰电掣。

那些康巴朋友

以前在玉树

拜访过格桑花、孔微草

吹过巴塘草原的硬风

还结识了一条叫通天河的大河。

以前在玉树的朋友有：

秋加才仁、洛桑南嘉和那萨

今年在玉树又初识了

绿绒蒿、菥蓂和播娘草

在尕尔寺观景台看到了澜沧江

翻山越岭识得黄河源头

新结识的朋友有：

扎西尼玛，沙冒智化，才昂仁增

岗泽，才文拉毛，看着才让

东周文加，朋措尼玛，华尖

才仁久丁、格来尖措，本步亿朋……

我抚摸着这些名字

负责保存每一个字的密码

这里面有草原、酒和歌声

开启后能看到一张张灿烂的笑脸。

在醉眠湖小憩

山上的石阶陡峭

考验着每个游客的耐力

我们边走边说

从墨绿的丛林中采摘南天竹。

“醉眠湖”石头昭示了它的领地

可湖水看上去没那么骄傲

它被山势压低

谦逊而平和地生长。

有人在木栈道旁拍照

把山、湖、蓝天当做美好事物。

我也为此迷醉

呆呆地盯着湖面

它以不动应对万动

全然不理会人群、风声和鸟鸣

如果用无人机航拍

醉眠湖沉睡在南岳衡山之中

像一个巨大的问号，也像

一面明镜，映照着人世间的清白。

“头条诗人”总第1145期，“中国诗歌网”原创版10月第1期

编辑：王傲霏

二审：牛莉

终审：金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