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前某个黄昏
夕光漫过她发梢的涟漪
“为什么喜欢我呀？”
风抢先答了句“傻话”
未出口的笑凝在半空
蓝布裙绽开一朵鸢尾
从此所有晨昏都浸染着
那抹未干的靛青

二十年前春暮低垂
紫藤花拂过廊角
灶上咕嘟着半壶药香
“到底爱我什么呀？”
“我爱你吗？”
顺手掐朵雏菊
簪进她鬓边新雪
银丝间荡起年少的秋千
摇曳的月光里
她忽然变成那个
追着蝴蝶的蓝衣裳

昨日素白床单展开辽阔
她指尖轻叩我掌纹
像叩问六十年前的谜题
“为何始终不弃？”
我俯身贴住她渐凉的耳垂
“我傻呗”
她笑涡里漾起整个黄昏
一缕香缓缓纺着夕照
将褪色的蓝
染成春天的第一声鸟鸣
一缕香继续纺着时光
将所有的回答
织成黎明的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