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待信札
地址是一间逐年缩小的房
邮差总在老街的拐角掉头
车铃摇落满墙碧萝
你说要栽一棵会结果的树
春天却把诺言削成铅笔
在擦过四遍的稿纸上
计算年轮反向生长的速度
空瓷碗沿慢慢爬升釉光
汤勺在抽屉深处弯曲
我们隔着餐桌递盐
总有些颗粒撒进时间的缝隙
冰箱持续发出低吟
像某个被遗忘的元音在冰层下振动
我打开所有贮藏格
黑暗被折叠得如此整齐
地板上拖鞋保持涉水的姿态
衣架模仿拥抱的弧度
当月光前来收取影子
我递出整座没有回声的峡谷
或许你只是去续借星光
而图书馆的梯子正在生锈
我在还书口堆积的晨露里
看见自己正被缓慢地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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