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宏飞、董庆月、渡小好
高小树、更求金巴、李向菊
史云彦、黍不语、宋煜
涂燕娜、王贵生、西左、小岛
我是我的舟楫
——鲁院观吴镇画所感
星辰永不消逝,但亦不要
妄想从光阴的废墟中攫取什么
我们九月见!四月的青城山苍翠欲滴
他想起加西亚·马尔克斯,那时她还年轻
后来他醉心书画,陶醉其中
越发欢喜梅花道人,泛小舟于湖中
烟云上下,舟系月望,山光入怀,怡心自乐
万般自在,难得方寸,从心而觅,感无不通
元人压抑而无力,比起政客,诗人活的多么百无聊赖
到世外的江湖荡舟,浮三江,泛五湖,从浪摆,任风吹
半生浑噩,此刻心清月明,无心逐流,自成山海
我再次落难于你的双眼,像曾经久病的春天
这一切日日夜夜向我袭来,又离我远去,但并非所愿
夏多布里昂说: “我度日如年”,波诡云谲,风浪再起,我是我的舟楫……
泥 沼
“久走山中,愈觉得人间更像是悬崖
风光再好,也有陡峭的一面……”
暮色还未来,我却盼望着归途……
我想起一个叫索尔仁尼琴的人
想起他说过一句话,想起《古拉格群岛》
“真话要比整个世界的分量还重”
山间观月,闭门读书,与明月湖,一如初见
不知还有多少时光,容我克制和消受
世间看似纷繁喧嚷,愁思沸郁
其实本质还是一个人的世界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吾观风雨,览江山,常觉风雨江山之外,别有动心者在”
任万物自生,月映万川,如天观世……
谁又能带谁逃离,大家都有自己的泥沼……
列车开往春天
春风尚未吹过玉门关
列车开往春天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出远门
上一次,是初秋的一个凌晨,细雨绵绵
他穿着没有标志服饰的迷彩
就像秋风还未授予树木金黄的军衔
在火车站台,胸前一朵大红花情急之下
在队伍里极速滑翔,风度翩翩
一列绿皮火车,割掉长于山东的血肉
坚定地驶向西北
所有的一切,都在试探性地撤退
就连黎明,也在原地打转
窗外一片茫然
为了与列车的信念同频共振
他诵古诗,把自己当成一位西征的将军
火车继续驶向西北
经过一整夜的睡眠,朝阳红艳
对他打开了心扉,然后过黄河、钻隧道
看见一队稳重的骆驼,一列绿皮火车
像一排绿树穿过金黄的腾格里沙漠
趁他打盹的时候,带走了他的十七岁
必须有这列火车!直到三年后
当我坐在开往春天的列车上
回忆参军那天
车窗外,星星如在眼前
我成功地说服自己,要当一颗星星
我的乡愁是铁打的营盘
阳关以东,或者西出阳关,都有我的故人
别银川
就此别过,银川
车窗外白云逃逸,白杨已经倾斜
银川站广场的广告牌上写着留言:
春风不度,再无故人。
停在银川才能理解西风、故人和马蹄声
什么叫唯青山不改——
马兰花在风中奔跑着宣讲自由
沉默时,花瓣成为词语
用连绵的紫色来抒情;
黄河一路向前,不可转发,不可携带
不接受任何评论,请远观
可轻叹,须自愿支付一段清白。
我在广场角落,在寂寥里吟古诗
也算见过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旧有名的塞北江南。
几滴雨滴到头顶,滴到草尖,滴遍银川
隐约有一种急促的马蹄声
在火车站停留一个小时
就当是在怀念你
接下来,不必再与我谈及美景和往事
银川,就此别过
远行的人都是征战天下的将军
傍晚随感
在院子里晾衣服
从墙头垂到地上的小叶绿萝
不停地触碰我的脚踝
戴着耳塞听歌,感到耳畔有微风
感到黑暗中有什么是与我一体的
院子的水池边
一株去年栽下的杏树,结了青果
在风中晃动。
棉质衣服、丝质衣服、腈纶衣服
悬挂在绳子上。我一件件地
抚平它们
我也很轻盈,这个傍晚。当然
旋 律
女儿在练钢琴
我在另一个房间熨衣服
紧闭门窗,不让外面的声音进来
人声、鸟声、蝉声都会影响琴声
也不想让声音跑出去
这漩涡般的静谧只够我们母女俩独享
小空间里的旋律就像茉莉,小花朵
这些年,我们也有忧郁
我们的忧郁都是
这小花朵的茉莉
镜 中
我在镜中观看赤裸的自己
皮肤略黑
颈部和手臂颜色不均匀
在我得意地梳理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时
发现后背有几条白捆绑着我
我快速将长发卷起
惊讶地发现
被美背和三条裤遮过的部分
白得有些刺眼
我再次靠近自己
才知道
太阳在我身上早早画出了一个女人一生的真
清 晨
天渐渐亮了
我还在执着
那排明亮的窗口吞咽黑暗后
野性的眼睛。我相信这欲来自本心
伟大而虔诚
北京的清晨比珲春来得晚些
时间也在顺应空间
熄灭或亮起。
我一次次捏爆自己
再缝补
直止太阳送走月亮,将我推倒再扶起
史说 巴颜喀拉
1
从父辈的辉煌里启程
在额头上写下
太阳的光辉和月亮的谦卑
在景仰万代的历史中萌发
嗜血如饮的年代
沿一路雪线
抵达日射雪豹的故居
在这里生长了
暗黑的头颅与黑马
赞普的骑兵就在这里休养
英灵燃烧着土地
花开了大山的额头
白雪落满了歌的哀凉
唐末启程的勇士
在青海的血
惟有杜甫的泪
让上苍一度落泪成河
2
英俊的巴颜
美丽的喀拉
在那如画的故事里
相续来世的缘
从未花开成树
从未泪雨成诗
3
荣耀已失难以追逐云落的歌
佛网编织的梵音
绕过塔顶的余辉
格萨尔怒目的战箭
四射 血溅三界的王座
平民耀武的年代
而祖母的胎盘和血液
滋润了原野
三炉石里沸腾的奶茶
栖息了兵士的马匹
总管暗自偷笑
英灵驻守了千年的阿尼湖
静卧 风雨的年代
4
可汗的魂魄
重烧大地的裸露
萨班远逝如风
秋盛的记忆里
撰写初春的黎明
马 饮水食盐
兵卒 柔情成水
君王 夜夜笙歌
百姓 安枕放牧
5
白头的巴颜喀拉
在安逸如歌的年代里
父亲在此牵马
赶赴
冬至前的宴席
春日序曲
那个下午,牵引我们的
是一条布满青草的小径
它仿佛某种神力
不断带领我们走向神秘
我们在心头一遍遍拼凑的过往
全与那些逝去的青春有关
走在陌生而熟悉的旷野
来自远方的风吹过你,又吹过我
云朵在我们幼时的河湾揽镜自怜
天空的蓝平躺在水面上
我们是那么偏爱水草细长的影子和
河水荡起的柔波
站在高处摇曳的苇丛
已经褪去了旧年的衣衫
所有跌进我们眼眶的事物
都带有缄默的忧伤
多少年了,我们隐于针尖大的生活
无法现身
此一刻,夕阳噙着泪
看我们同遥远的岁月在各自的宿命里
相互辨认
雾一样盛开的马莲花、骆驼蓬、荨麻
像我们离散半生的亲人
需 要
北风劲吹,刺槐需要一个下午
落尽毕生的叶子
雪藏万物
需要更多天才会释放出温柔
阳光稀薄
需要拉开窗帘
才会投进一小块明亮
人世遥远,需要匹配未知的危险
想起交错的曾经
我需要虚构你的消息
来抚慰这恍如隔世的一生
烈日时代
我想要叙述的
一种寂静,充斥着嘶鸣
黑色飞行物,千万拉德带电粒子
团团围住一场梦
我从风暴的洞穴中伸出手
写下一只猫
它毛发凌乱,眼神凶猛,刚从一场大火中逃脱
大地在另一侧翻卷出豪猪,猴子,土拨鼠
更多线状物
我是说,世界是平的
天空露出它沉默不语的蓝色屋脊
一朵云的内部
所有的旅途都是同一个
尤其是
当你迎头冲进一朵云,那雨雾
她消散的內部
你目睹一朵云离开天空的平庸
你忍受那颠簸中的速度
那颤抖里的闪电
我其实是,想向你描述一朵云
相爱的过程
我改变主意
祝你旅途平安
遇上一个迷人的好天气
安 排
为了洁净和清醒
天空安排了一场雪。
为了悔过和重生,万物将雪
轻轻擦去。
昨夜我梦见自己
在一头猪的追赶下,
飞了起来。又落在一株
细细荡荡的
小树上。
这几乎是我
即将到来的生活:
在不牢靠的地方晃荡
又在恐惧和希望中
屡屡探试。
我的脚停在半空
指向的地方
是过去,也是未来。
不敢轻易落下去。
树
他满意着灰色和空
灰色的天空,几笔灰色的云
在纸上轻轻飘着
他满意河水,满意永不溃败的两岸
前赴后继的赤子
跳进去,成为相似的男人,和女人
他满意一大片草野
有头顶一样的灰败,有日子一样的无穷
再没有牛羊在他面前,低下头来
他最后满意的,是一棵叫不出名字的树
他用了最少的笔画,粗陋,潦草,在纸上
摇摇欲坠
他这样看着,感觉到风,从空白处
细细吹来
忍不住慢慢倒下
像用完的铅笔
倒在自己的树里
碎 片
进山途中
我遇到那么多
前所未闻的植物
它们轰然开放又凋落
它们的果实重新发芽
复制出一个相同的自己
它们占领这荒芜
且让这荒芜充满力量
如果生活是这么一面山坡
它庞大又充满细心的点缀
而我写下的不足以
一朵细小的矮滨菊
它们的美无可比拟
而我只能够描述一种
凋零后的生活——
它们一如碎片
与物质性对立的幻觉
写下它们来拼凑生活的面貌
我已没有足够的勇气
我的天真
在一种宏大的真实面前
几乎一触即碎
最后的叶子
一个忧郁的男人*
唱着关于叶子的歌
生命之树
还剩多少片叶子
至少之前去数清那些
叶片是一件吃力的事
如在空旷的房间中自语
而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五片
如果一天落下一片
生命的旅程还剩下
最后五天
忧郁的男人
抱着吉他唱着树上
未尽的五片叶子
唱着一旦踏入孤独之地
就无法再回头
他把自己的声音
放进瓶子里
巴洛克之美
——仅供小剂量耳服
* 英国民谣歌手Nick Drake,殁年26岁,生前曾发行《Five Leaves Left》等3张唱片。
无关紧要
某些时刻,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毫无预兆生发,无法预料结局
夜下的乌云,出逃的动物
看不见雨季来临的征兆
暴雨落在湖心时,搅乱一池碧水
也顺带扯下一个人一生的帷幕
落在地上的雪,跟落在一个人身上的雪
一样厚
冰冷渗进骨缝时
无数的寒鸦从黄昏飞出
夜色惊慌失措,花苞微微颤动
旧日的风景无边无际
我们曾在盛开的樱花树下谈论爱情
又在春天陷落时闭口不谈过往
坐在黑夜里的人,把自己坐成一座雕塑
不敢惊醒夜莺的玫瑰花
不敢全盘托出全部细节
那些被删减的语句也曾热烈地赞美过
平凡的,突兀的,赤裸的,婉约的
起风时,我们把人间重新爱了一遍
以度过许多无关紧要的时刻
夏日启示录
风把冰雪揉进辽阔的旷野,金光铺满
生命的荒野,无尽的雨季顷刻间降落
受惊的马群从山谷狂奔而来,浩浩荡荡
烟尘也浩浩荡荡,遮蔽住游动的浮云
溪流收集了山顶的雨水,一夜成河
清晨,打水的妇人将水桶扔进水中
滤去砂砾与尘土,供养新生的庄稼与嫁妆
没有一片土地在这个夏天荒芜
你要容许一个长途跋涉的流浪者短暂的停歇
收留无尽长夜里那卑微的祈求的声音
他的裤腿经过丛林时,沾满蔓草的种子
他的行囊里收藏着清晨的雨露,故乡的光辉
你要允诺一个春天赐予万物以光明的未来
落在冰雪里的草籽会自己长大
蒲公英收留了落单的麻雀,鸟群循着气息
南来北往,生命的讯号因此而传播悠远
马群在山坡吃草,远方从来不是抽象的存在
岩石裸露,旷野的风声撞击敞开的胸膛
你要原谅人心的幽远,原谅你无法抵达
原谅温润的雨林会开出冰冷的玫瑰
你要容许岁月的褶皱里藏纳灰色的淤泥
容许一个人在沉默的夏日里长久地徘徊
那未曾走过的小路,你要去闻一闻松针的味道
春风也许相识,将林中百兽全部抚摸一遍
寂寞的夕阳穿过树叶更显寂寞
悄无声息的悲伤落在更加悄无声息的泥土里
你要容许所犯的错误,爱、贪嗔、同情与悲悯
步履蹒跚地走过人间,宁愿尘土覆身,悲欣交集
也好过,一生洁白如雪
扫
雪在阿勒泰,是时光
土在和田,是记忆
扫雪,冻透十指
扫土,沙子迷了眼睛
扫把撕开的,是
地理,和时间
我向荒芜的原野进发
白雪、黄沙
以及所有未知的、陌生的
都是我找寻的
往后,雪
还会下,土还会下
扫把也会一直起落
直到很远很远
昨夜,塔克拉玛干沙漠
又起风了,我听见
无数沙粒,呢喃自语
它们都在猜想,扫把
下次落下的方向
六个小时的山
警车在碎石路上,笨拙地
跳舞,六个小时
才能翻过两座雪山
没有信号,只有风声
只听见心跳。达坂上
羊群在天上吃草
云朵在地上奔跑
前年二月,大雪挡住了路
“孩子不能错过开学”
那句话,嵌进风里
竟连通了二十公里的冰雪
他说得很轻,像在
说着别人的故事
我们运着
白菜、米面、油料
像蚂蚁,缓缓地
搬运冬天
杉木箐的雪
写了三十五年的雪,仍旧没能把雪写明白
脑海里经常浮现“雪真白,像一个谎言
爱情也是这样的,只会让人心痛,破碎”
现在,又开始写雪了
但不是身体里的积雪,和我辗转过那么多地方
时而化作流水、白鹭、云……指明我的去处
也不是父亲头上的雪
那是他的青丝,被时间催生成雪的豹子
它们有着刀子的快,我的父亲
却像一块锈迹斑斑的铁器
尽管他的一生仿佛一个打水的竹篮
有取之不尽的虚无。他更像一叶小舟
在命运的江河上,流到哪里算哪里
而不是要渡人到彼岸去。也许,这些都是表象
他也有他的梦想,不过是为了生活,混迹于尘埃
让梦想石化,没能发出星星的光泽
我要写的是杉木箐的雪
不写雪从枝头落下来,将鸡鸣和犬吠
压得更加严实。也不写一个人在雪地里跋涉
正在落下的雪,像橡皮擦一样,擦去他的足迹
以及他居住的房子,亲人的墓地
我要写的雪,在落下。纵然
雪,仿佛人世间的凉薄
抑或,紧贴大地的慈悲之心
外 婆
在我还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她就已经不在了。她可能已经去往天空
填补头顶的空白,成为雷电、雨雪、云雁
她也有可能去到地下,沦为草籽,果核
长成新草新树,草归牛马,树归鸟雀
她更有可能去往宇宙的边缘,成为我们探求的未知
那是我们来的地方,也是我们必将归去的地方?
而我们对我们所谓的“活着”又知道多少?
但她其实哪里也没有去,她只是在那方小小的土堆里
形体像一个方程式,早已被时间解开
那个小小的土堆,没有墓碑,没有人间的姓名
妈妈说外婆过得很艰辛,外公经常打她
他的拳头不是用来砸破生活的南墙的
我见过我的外公,一个赌徒,吝啬,生性懦弱
在家里像一把利剑,在外面却像一滩软泥
他从来没当着我们的面提起过外婆
仿佛外婆不过是一件他穿破了不知丢在何处的衣服
唉,我所知道的人世向来凉薄
却总有人宁愿被背叛被辜负,也要深情的活着
用人性的光辉来照亮人性的阴暗
我有好几回看到外公呆坐在苹果树下流泪
回忆是一条充满忏悔的崎岖道路
但他已经老得像一个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
同样有将自己的心捣碎去愈合另一颗心的勇气
前几天,妈妈说要给外婆立碑
我想到我们被雕刻在墓碑上的名字
那是一份我们这一生被从外往内凿过的证词
访木兰湾
我知道我需要离开
离开城市,那保护着我和禁锢着我的
我需要让我体内的植物生长
让它们在黑夜中爆裂地盛开
那种南方的寒冷让我兴奋
让我重新想起远方的呼召
幸好有路
我只需向前
我想起那些曾被我贱卖的诗集
它们在我的后方逐渐堆积
成为一座巴别塔
那些被变乱的语言,是为了昭示生活之恶
我带着那种对生活的
古老的敌意继续向前
直到城市的灯光湮没在后视镜中
只剩下我和纯粹的黑暗
谁不曾壮怀激烈?
谁不曾屡屡叩问?
我听到答案远远地在那海浪的沉默中低语
无数次的诉说最终却被忘记
心像一扇没有上锁的小木门
在被推动时发出吱呀呀的响声
那是有人不断地在出入
不断地被记住然后遗忘
我找到那片海湾时已经是清晨
灯塔远远地熄灭了灯光
世界即将进入那种四平八稳的昏昏欲睡中
我意识到
就如同海浪之后是更多的海浪一样
梦之后是更多的梦
医院女孩
在医院旁
你开始理解女孩
残酷的说法:
“女人。”
当男人眉头紧锁
站在垃圾箱旁抽烟的时候
他的妻子
努力在沙丁鱼罐头般的
人群中 开辟出一条生路
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孩子
当然还有白蛇般的女孩
她的皮肤 在阳光下如同镜子
穿着柔软的黑色鳞片
也许她是迷茫的
但她似乎不会恐惧
还有小鹿般的女孩
在人群中四处张望
你想上前询问 她是否需要帮助
但突然想到
那只会惊动她
还有外地女孩
她们胆大 或者说是目标明确
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空间如此狭小
你不忍责备她们
还有乡下女孩
她们过早地衰老
因为过早地开始生存
向医生 问询
哪里足够温暖
可以遮蔽她们
老女孩
推着她的老男孩
从街道旁走过
你欣慰地意识到
原来婚姻可以胜利
而非成为灾难
小女孩
她们的父亲变成了这伟大城市的
一块砖 镶嵌在某个角落
所以她们必须
牵着着母亲的衣角
穿着粉色公主裙
你想到母熊和它的幼崽
最后是你的母亲
把一块钱掰成两个五毛的母亲
生你的母亲
渐渐迟缓的母亲
笨拙的母亲
迷路的母亲
话不投机的母亲
其实远比你周密的母亲
安静呼吸着的母亲
她关心你的身体
但无法理解你的诗和意识形态
关于她
可以想到一切形容 和比附
其实
她们的名称都可以归于
女人
但也许是出于怜爱
你称她们为:
“女孩。”
编辑:张永锦
二审:牛莉
终审:金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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