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平米的出租屋，月光挤过生锈的防盗窗
在水泥地上铺出半块麦田的形状
我摸出手机里母亲发来的照片
玉米秸秆在院墙边堆得比去年更高
安全帽挂在门后，还沾着昨日工地的灰
指缝里的水泥渍，像极了老家灶台上的锅巴
地铁里的人潮将我推得东倒西歪
耳机里循环着没唱完的乡谣，歌词沾着汗味
汇款单的数字被我反复修改
多填的两百，是想让父亲少扛两袋化肥
房东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时
我赶紧把乡愁折成纸船，放进装满泡面的垃圾桶
某个加班的深夜，路灯在雪地里结霜
我对着手机屏幕练习微笑
视频里侄女举着刚摘的苹果
说：“叔叔，你的城市有没有枣树？”
开春时，我在窗台种了棵蒜苗
看着它冒出嫩芽的那天
突然想起离家时母亲塞的煮鸡蛋
壳碎在掌心，暖意在城市里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