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过三种房子。
这是第一种，由木头搭建的房子。
母亲刚失去丈夫，路上总飞洒羽毛。
她逸想未来，伴随“一定会好”的话。
我的那时，背巾内的外置胎儿。
自然，她的话晦涩到令我难懂。
等我长大，再长大一些——
我想，头顶的石棉瓦为什么总漏雨。
我问母亲，她吹来稍北方的风。
我问继父，他只有山滚的石。
我问自己，于是我尝试自解，
最终误到山顶的玉米地。

我住过三种房子。
这次是铁房子，它防不住温度的雨冷夏热。
离天空太阳愈近，楼上便愈滚烫。
木作的地板，跺几下便嚷几下。
我蒸发和母亲同样的羽毛，
直至我的眼睛一并消失。
不可逆受损，立体与融像功能。
继父又磨利的刀，砍倒一棵棵芭蕉。
母亲昼伏夜出，赚取微薄的油水。
可我还是心疼小小的妹妹，
因为尚小，玻璃便扎破她的足底。

终于，砖成的房子，我梦想着住进。
继父自己，把自己放守铁房子。
母亲又拾起餐饮的行业，锅和菜生冒火。
可我的脑髓似乎停摆，甚至和我相反而行。
好像比母亲还要衰老，但却比母亲年轻。
她带领我去问诊，这里也不再是镇医院。
日常的饭菜，她遵循医嘱把药放进。
无人可交流的我，又和妹妹谈话，
她笑，说她的校服总是脏的，
因为她一直玩，又一直和母亲吵架。
我也笑，但我无语地笑。
——木房子的羽毛，希望不再沾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