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赤壁
袁世乾

乌江的鹦哥峡深处，
漩涡在骨缝里淤积了千年——
那些金属碰撞般的回响，
总在我耳畔浮出水面。
黄昏如生锈的铜墙，
从眼前的悬崖上垂下来，
狠狠勒进赤壁的骨头——
而它嶙峋的轮廓，
仍指向长矛折断的沙场。
月光是乌江涛声凝成的银板，
托起千年未倦的纤痕。
当纤痕在暗处擦出火花，
它把疼痛卷成漩涡，
任江流把足印錾成文字。
不眠之夜，云絮在肋骨间淬火，
衔着沉舟未锈的戈纹。
当浪咬碎礁岩，它便用裂痕
兜住坠落的星辰——
雄鹰俯冲削窄天光时，
所有伤疤骤然崩溅：
裂隙里迸出了带火的枭鸣，
脊背披挂旭日的霞光。
赤壁昂着头，而群山弓起的脊梁，
正变成我给它戴的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