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离开了——
你忽然成为站台
我变作迟疑的列车
铁轨在月光下长出青苔
未写完的信纸在窗边
摞成模糊的站牌
我们不再数  晚点的钟点
茶凉了半杯
海进入收信人地址
候鸟的航迹被重新编排
潮汐退回贝壳的耳语
暗礁学会用荧光
标记不再交汇的星轨
深秋的果园里
每颗果实都学会隐瞒甜蜜
泥土看护着腐烂的诺言
让根须往更黑暗处迁徙
而树影练习用减法生长
当雪落在眉峰
我们已不再收集温暖的灰烬
请取走我眼里的灯塔
但留下雾
让离别成为缓慢熄灭的引信
当群山在晨光中转身
露珠会记住草叶的颤栗
现在 我该拆除所有未完成的桥
任词语在风中飘散如稗草
唯有如此 春天才能从碎镜中
重新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