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考试！
 五十四岁的我，
今天和同事们
像我们的学生一样
缓缓走进严肃的考场
 
摘下惶惑的近视镜
眯起迷蒙的老花眼
俯身，额头轻吻新鲜的试卷
方寸之间
任中考题在起伏的心底
翻卷着陌生又熟悉的浪线
 
与考题纠缠的情绪
如秋叶簌簌，落满答卷
一九九三年，刚毕业的我
执掌起初三语文的教鞭
自此带领学生爬卷山、涉题海
一恍三十余年
多少可爱的笑颜
因这倾情的领航
绚烂在语文五彩斑斓的长天
 
可执教以来
再入考场鏖战的扉页
仍停留在二〇〇四，
从鹏中选调进城的那个幸运年
那时的我意气风发
文笔喷涌如泉
自信、潇洒地第一个交卷
 
历史总在轮回
角色总戏剧般改变
二十二年后
双眼染疾的我
搁下熟稔的教本
颤颤握起水笔
汗珠滴落在纸间
仍是第一个交卷
 可岁月的皱纹里
干涩的眼
再无当年的犀利与惊艳
 缓步远离考场的身影
拉长憔悴、落寞且酸涩的离弦
 
终生力学
老当益坚
这检验水平的压力考卷
终将年年更新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