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来越像一件家具
摆在这间公寓里
早晨的光线先照到书架
然后才照到我
窗是我触摸外面的通道
我不常打开
怕风 把手指间的烟灰吹落
也怕它 吹凉了咖啡
午后 我偶尔会开窗
然后坐下
等着思绪替我出门
它不肯走门
门太厚要费力拉
还要经过走廊和电梯
它只从窗走
走得很轻
像一只猫在房间里走过
有时候它去得很远
远到我看不见
它去看河
看弯着腰的柳树下
一只白鹭缩着头，垂下翅膀
陪着一个沉默的人
它也去看海
看海里的鲸
昂着头在黑暗里独自低吟
一首听不见的诗
晚饭的时候它回来
带着一点潮湿的气味
像刚下过雨
又像没发生什么
我没有问
只是让它回到
原来的地方
安静得像合上一本书
关窗的时候
远处有灯亮起来
不是为我
但是 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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