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并不是个心细的人
她几乎记不住任何孩子的生日
母亲视力也不太好
她却总能第一个发现我脸上的细小变化
比如第一个老年斑
变小的耳朵
变瘦的脸颊
并且她藏不住秘密
时常脱口而出
一度我觉得母亲太任性

后来我身体跌入气虚的谷底
和母亲电话语音的次数少了很多
通话时长也很短
母亲会掐着时间主动中断谈话
遇到我着急的时候
她学会了打岔避让
过去母亲再也不是年轻时候的那个女人

母亲曾经是那种外柔内刚型的女人
对外人柔和
对孩子们“死缠烂打”
容不得孩子们说她的一点点不好
不知什么时候起母亲忘记了所有的过去和从前
她忘下了
我小时候丢失的雨伞
没征得她同意和同学交换的鞋子
还有哪句说漏嘴的话

不知道是妈妈变了
还是我们变了
或者我们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