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河堰，童年的乳名

像一枚刚啄破蛋壳的雏鸡

那时的我尚且年轻

女儿也还是个扎羊角辫的小不点

石河堰不过是片野性的河滩

没有水泥筑就的堤坝

天空蓝得能拧出水来

溪水清得能照见云影

鱼群在光斑里穿梭

小虾用触须丈量沙粒

一群黑亮的蚂嘟子（注）在水面画着暗纹

女儿站在浅滩里喊山，喊水

夏日的阳光把她的笑声

锻造成水晶质地的铃铛



如今一群诗人聚在石河堰

他们架起烤架，酒瓶叮当碰撞

有人捧着鹅卵石闭目参禅

试图从圆润的纹路里

摸到生命的年轮

而我因病缺席这场盛会

只惦记着那些沉在水底的童年

是否有人打捞起

当年女儿遗落的玻璃弹珠

是否有人拾起

我遗失在芦苇丛中的

那枚蝉鸣做的哨子

（注：蚂嘟子：方言中对蝌蚪的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