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湖水借轻风的手
推起温柔的浪
轻轻的拍击着柳岸
堆砌的贝壳和岩石
明澈清亮的湖水
鱼儿悠闲的翔游

男孩穿着缀红边的短裤
胖胖的小手浸在水里
在卵石与岩岸的缝隙之中
在青苔和草蔓之下
聚精会神专心致志
潜心搜捕着小小的河虾

二
虾不停的跳跃，藏匿，奔腾
好像在戏谑那只嫩手
而虾的本能是
要求生
要躲避
一条大红鱼游了过来
无所畏惧的吻着
男孩的小胖手

男孩皱起眉
显出生气的神情
推了推大红鱼的脊背
红鱼依依不舍
万分委屈
游到藏匿着虾的岩缝旁
含下了那个
试图弹走的小虾

三
红鱼转过身
朝胖手游过来
将口里含着的虾
吐到胖胖的手心里

岸上拿着小瓶
戴着遮阳帽的女孩
红苹果一样的脸蛋
看得呆了
浪花溅湿了她的裙幅
装着小虾的瓶子
不幸从手里滑落

虾汇入了水里
一弹一跳没了踪迹

这个时候
女孩才猛然惊醒
无声的泪从眼边沁出

四
男孩停下来转过身
恼怒的追铺逃亡之虾
情急之下
奋不顾身
动作忙乱
撇着小嘴

大红鱼游过来
男孩和红鱼都满心的欢喜
身后还跟着一群
红鱼的兄弟姐妹
有机会为那一双胖手效力

群鱼对逃亡之虾
展开了迂回，包围，分割
水下的战斗
应该惊心动魄
浪花四溅
群虾乱弹

草藏起虾
鱼搅乱了草
男孩摊开胖手
会心地笑了

五
女孩禁不住水里的诱惑
穿着凉鞋下水了
脚上还套着粉红色的丝袜

忘了摘下那顶遮阳帽
女孩摸一摸红鱼的脊背
伸手到红鱼的嘴里要虾

那顶遮阳帽
盛着红鱼嘴里吐出的虾
也盛着女孩甜蜜的微笑

挥一挥手
女孩来到岸上
别了鱼群
别了浅浅的波浪
那顶遮阳帽却盛不住湖水

炙热的太阳正当头照着
男孩和女孩抬着帽子走着
帽子晒着
虾晒着
人也晒着

六
帽子里的水
滴尽了
世间的时间
也漏去了
小虾不弹
也不跳了
路没有尽头
他们突然发现
小虾已要僵硬

男孩急忙转身
抢过女孩手里的遮阳帽
向微波拍岸的湖边跑去
将帽子里的虾倾倒入水
连同那顶遮阳帽
它被群鱼追逐着

时而沉没
时而浮起
在波浪和红鱼的
推搡之下
向着风的哪一边
远远的荡去

1985.4.27    晚 军波
2225.10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