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着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自己坐着硬座去拉萨。
中途，在可可西里卸下行囊，
与风、与藏羚羊，
奔跑成一道光。

是风，先疯了。
它抢过经书撕碎，
将碎纸撒向山谷，呜咽着，
让满山谷的祷文都学会嘶鸣。

——于是，野牦牛蹄下的夕阳，
落向古老的经幡。
当它踏过群山，
把大地擂成鼓面，
暮色便碎了。

——于是，我也疯了。
我把云摔碎在天空里，
让雷声的残片，
替我喊出那些未曾说出的信；
将碎云搓成线，
重新缝合这苍天的伤口，
来替我大声地活着。

高原吞下最后一根电线杆，
风马旗还在桥头。
我的诗和远方，
一直是绿皮火车。
而梦，掠过车窗，
让一生，足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