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苇
“西林诗汇”征集到的诗歌作品,大多出自“平民作者”之手,而不是训练有素的“专业诗人”,他们当中有教师、医生、船员、建筑工、矿工、修理工、墙绘者、插画人、清洁工、司机、快递员、会计、辅警、军人、雕塑师、咖啡店老板、网络作家、宝妈、学生等等。他们置身于生活的现场性,通过一首首有体验有体温的诗作向我们传递个人的真情实感,以及人世的气息与声音、色彩与光亮、多元与百态……“我手写我口”,“非专业诗人”们在这个复杂世界的“发声”,是值得我们倾听和珍视的,他们的写作大多具有及物、在场、鲜活、生动、质朴、疼痛、悲悯、温暖等特点,有些作品比“专业诗人”的“惯性写作”更加打动人心、扣人心弦,《急诊之夜》《一个修钟表的匠人》《戴珍珠耳环的宰鸡妇人》《张驼背》《绩效单》《一勺乡愁》《岱港排档》等都是给我留下较深印象的作品。
“把生活变成一首诗”,这是“西林诗汇”一个了不起的创意,并付诸了成功的实践和行动。在AI时代,每个人的个体经验已变得更加宝贵、独一,写诗就是“碳基生命”向“硅基生命”重新索回语言所有权和文化所有权的一种义举,并使“个体/孤岛”变成“群岛上的对话”。当生活的多样性和经验的不可复制性被我们改写成一首首诗,诗就是一个复活者——真实地、有血有肉地显影于我们生活的当下,可以反哺我们、温暖我们、抚慰我们、升华我们……诗在今天,仍保有一种古老的伟大功能:祈祷、祝福、净化和救赎。
还有一个新颖的创举,那就是农禅并重具有千年历史的西林禅寺的冠名和参与。“诗”与“寺”,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密切相关、互为印证。一方面,繁体字的“诗”拆开来就是“言寺”——言之寺,诗人就是这座“语言寺庙”里的修行者、悟道者,当然也可以这么来理解:“会说话的寺”就是诗,而“寺”,正是一首“清净止语之诗”;另一方面,佛教诗歌从印度古老的偈颂发端,东传后与中华文明相遇、碰撞,诞生了璀璨而智慧的禅诗。佛诗在中国有禅诗、偈颂、净土诗、道歌等多个类型,它们使冰冷的哲学思辨有了温度,将抽象的精神感悟化作可触可感的诗意世界。“诗”与“寺”此次在宁波的合作是一种相互加持,既是对东方传统的敬礼和赓续,具有文化启示的高度,而与“新诗”之“新”的结合,又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因此,我要向活动的主办方表达由衷的敬意,你们做了一件有创意、有温度、有功德的好事。希望“西林诗汇”一年年办下去,一届更比一届精彩!
2025年10月16日于杭州拱墅
10月29日改定
2025西林诗汇年度十大诗歌
急诊之夜
陶玉帅【浙江湖州】
晚上八点,我铁一样坐着
握着听诊器,和方圆三十里所有的疾病对峙
这一幕从不会迟到:
发烧的中学生
捂着肚子冲进来的民工,叫嚷着肚子疼
头疼的中年妇女,神色萎靡
被子女推进来的老人,呼吸像拉锯
喝醉吐了一地的男人,家人在旁边骂骂咧咧
偶尔也会遇见这些:
和家人吵架,喝了百草枯的老年妇女
猝死出租屋的打工人
大面积脑出血的中年男人
因为抑郁吃了一整瓶安眠药的女学生
割腕的产后妈妈
急诊之夜,我借用着生化仪、CT机器、除颤仪
托举着三十里的不幸和苦难
夜色苍茫里,我是如此雪白的豹子
和死神比赛着飞奔
有时候,我赢了,落下来的是月光
有时候,我输了,落下来的是棺木
创作笔记:作为一名医生,尤其还是在急诊值班的医生,见惯了疾病,生死,见惯了幸运和不幸,见过人性的真,也体验过人性的恶。作为一个偶尔写诗的医生,那些工作中的场景常常在冲击着我,提醒着我,去书写作为人的不幸和苦难,就像诗歌里所有的比如,都是我一个个经历过的,那些面孔,那些抢救瞬间,那些眼泪和不甘心,都激荡在我的内心,我想写下他们,就像希望长存人间,微光总在倔强的闪耀。
付秀宏【河北唐山】
他的眼睛是两枚生锈的齿轮
转动时,会卡住一个个黄昏
橱窗里,所有表针都在逃亡
——只有他,还在拧紧旧世纪的螺丝
总有人递来停止心跳的怀表
表盖内侧藏着情书或药方
他用镊子夹出凝固的秒针
像从伤口取出未完成的誓言
那天,修钢琴的女人放下
一只被猫摔碎的音乐盒
发条松开的刹那,突然漏出
《茉莉花》的颤音
摘下独目镜,任铜质心脏在掌心暴动
他是不惧黄昏的时间修补者
此时,穿校服的男孩递来电子表
抬首,然后摆手——我只治会哭的钟
戴金链的胖子,抱怨劳力士走得太快
他反问:“是表快了,还是您慢了?”
秒针垂直钉进橡木台面
像枚生锈的钉,楔进时代的骨缝
暴雨天,他修好教堂的钟摆
却听见铜锤在敲打自己的脊柱
白鸽掠过,投下羽毛般的阴影
——原来他的扳手已长出绿苔铜
拆迁队来时,他正给座钟喂油
秒针突然咬住推土机的轰鸣
有人听见,崩裂的齿轮声里
整条街的黄昏正缓缓摆停
创作手记:时光、钟表与匠人
我总在黄昏散步时路过那家钟表店。老匠人弓着背,像一截被岁月压弯的樟木,伏在玻璃柜台上摆弄那些“死翘翘”的钟表。他的工具摊在绒布上——锈绿的铜纹锥、缠着胶布的老虎钳,还有一把放大镜,镜框上的铜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黄铜色。
那天,橱窗里一座停摆多年的座钟突然被他捣鼓出了声响,“叮——当——”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隔着玻璃看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油泥。那双手拧紧发条的动作,让我想起小时候祖父给老式座钟上弦的样子——总要往回倒半圈儿,再轻轻往前推,仿佛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时间这东西啊……”他忽然抬头,眼睛在放大镜后显得格外大,眼白泛黄,瞳孔像两枚磨钝的五分硬币,“它走得快与慢,全看人心里装着什么。”
街对面在拆楼,推土机的轰鸣声里,修钢琴的女人抱着被猫撞碎的音乐盒闯进来。发条松开的刹那,突然漏出一段《茉莉花》的调子,走音走得厉害,倒像是弄堂里阿婆用漏风的门牙哼出来的。老匠人“啧”了一声,从抽屉里摸出镊子,手法比外科医生取弹片还稳。
教堂的钟声荡过来时,我看见他的扳手柄上长了一层薄薄的绿锈。这扳手跟他多少年了,三十年抑或五十年?或许早成了他骨头里的一部分。外头推土机碾过最后一堵墙,整条街的黄昏跟着晃了晃——那些逃走的秒针、生锈的齿轮、凝固的钟摆,突然都停在这一瞬。
铺子拆了。再过废墟时,我总觉能听见“叮当”声。或许时间从不停摆,只是时光长河中——匠人对问题钟表就像猫捉老鼠一样痴迷和笃定,除非让他远离这一时空。
胡有琪【四川成都】
他是别人嫌弃的驼背
他却是我的父亲
别人都喊他张驼背
只有我喊他父亲
在我的印象中
他总是吃力蹬着一辆三轮车
在风雨里行走
但他的声音宏亮
大街小巷大声吆喝
收废品罗
在别人眼里
他就是废品
在他眼里
别人的废品都是他的宝
他总是讨价还价
力争一分 二分 五分
并用自己全身的力气
为家砌一道温暖的墙
只有我知道
每次收到废品时
他都会习惯性地挺一下胸
那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小高兴
如今张驼背死了
但他走时眼角上却烙满了微笑
他的后人没有一个驼背
更值得村庄怀念的是
他是村子里第一个进城的人
创作手记:
伟人有伟人的活法。
底层人的底层人的活法。
我是一个底层人,所以,我肯定更关注底层人的喜怒哀乐,因为他们才是我的亲人,才是我的牵挂。
我想为他们写一首诗,写一张“清明上河图”。
于是,我开始构思系列诗《市井人物档案》,而〈张驼背〉就是其中的一首。因为要给“他们”看,所以,每首诗我都力求通俗化,力求做到通俗易懂。
而在我的脑子里, 总是浮现出一个人的原始形象“张驼背”。他是我居住小区的著名人物。他不伟大,但他并不渺小。他不英俊,但从不猥琐。虽然是个拣垃圾、卖纸壳的老头,但他活得实在,而且总是助人为乐,脸上总是有阳光。
而且,他是他们村第一个进城的人。
他不是人们眼中的“成功人士”,其实,在我的眼中,他也是一个成功人士。
经过构思,他终于变成了我的“父亲”,变成了我的诗歌“张驼背”。
我不知写没写出的“精气神”。但我是用心写的。这首诗基本上全是白描,没用人们通常所说的技巧,更是抛弃了所谓的“意象”手法,只是把他用“口水话”端了出来,见客。
是为记。
郑舒予【浙江宁波】
白瓷碗里漂浮的糯米群岛
冒着外婆蒸汽的温柔航道——
我一勺就吞下了整座宁波港
创作手记:《一勺乡愁》诞生于对故乡味道的思念。创作时,我想表达的不仅是对家乡汤圆的喜爱,更是食物承载的记忆与情感。白瓷碗里的糯米汤圆,不只是简单的食材,而是承载了童年、外婆与宁波港湾的温暖记忆。诗中“糯米群岛”与“宁波港”之间的隐喻,将平凡的食物升华为心灵的航道,体现了小小一勺汤圆也能装下整个乡愁的意象。
在语言上,我尽量追求画面感与情绪的统一。“漂浮”“冒着外婆蒸汽的温柔航道”等描写,意在让读者感受到蒸汽的热气、家的温度,以及记忆的厚度。这种从具体到抽象的转换,是我创作中常用的手法:用最日常的物象承载最深沉的情感。
写作过程中,我不断回想童年餐桌的细节,体会那种被爱包围的温暖感。最终,这首短小精悍的诗便凝结了味觉、视觉与情感的三重体验。它既是一勺糯米汤圆,更是一勺乡愁;既是一次舌尖的旅行,也是一场心灵的返乡。
陈柱华【江苏南通】
柴油味腌透的暮色,沉了。
缆绳,拴死摇晃的岸。
吊臂粗莽的侧影,划开初夜的腼腆——
“岱港排档”,一盏白灯,在咸风里晃。
小龙虾!红得惊心的精灵!
辣椒、花椒,在沸油里暴动!
铁勺是第二支桨,颠簸着生活的浪。
辣气蒸腾,模糊了海图与海图上的家乡。
冰啤瓶撞出闷雷,短促,响亮!
压过远处货轮疲惫的嘟囔。
剥壳!脆爽是今夜唯一的乐章,
指尖的油光,比锚钟更亮。
虾壳,堆成滩涂的暗礁。
酒瓶列队,似模糊的航标。
骂骂咧咧的蛤蜊,辣油里翻着白眼吐沙,
水手长老茧的手,剥出一声啧响的吻。
这滚烫!在指尖炸!
这咸鲜!在齿间爬!
管他把定航向还是随波逐浪,
今夜,只认这灯火煮沸的岸!
隔桌,都认识。
刚换班的吊车司机,哼着跑调的歌,
宁波货船上的大副,一拳砸在又出了错的理货单上!
排档老板拎着半瓶酒,连声喊——“免单!免单!”
碰杯!眼里的渔火跳荡,
亮过顶上那串苟延的灯泡。
灶火,舔着铁锅的疤,
人声,煮沸了夜的哑。
月亮,爬上生锈的龙门吊,
照着杯盘狼藉,这烟火的码头。
打烊的灯,熄了。
泊住的倦,沉入鼾声的潮。
创作手记:操船靠岸,缆绳一系。水手们就上了岸,喝酒,找乐子。毕竟,已经在风浪里滚了多少日子了!有人说粗俗?是!海水拍脸,晕得死去活来的时候,管你吐的是唐诗宋词,还是酸水苦汁通通是咸味!写完了。远处的汽笛又在嚎丧了,狗日的船东又在催启航了。吴淞交管高频里不停地播报:今夜长江口,东南风8/9级。
2025年5月8日于舟山岱山中东港务码头
林扑华【广东雷州】
街角。工具箱张开黝黑的唇,
吞吐磨损的晨昏。
锤尖叩击鞋跟的裂纹——
那被生活踩碎的星图。
指节沟壑间,麻线穿引风雨,
把断掉的跋涉,缝合成新生的掌纹。
顾客递来半生踉跄,
他掏出掌心的补丁,将破漏的里程焊牢。
当霓虹吞没最后一道绽线,
他捧起铝饭盒,蒸腾的热气里
浮出女儿课本上的造句:
“爸爸用针尖,把整条街的路灯挑亮了。”
创作手记:通过“工具箱吞吐晨昏”“缝补跋涉”等意象,将修鞋过程升华为对抗生活磨损的仪式,暗合“新大众文艺”对平凡英雄的书写;
“街角霓虹”“铝饭盒”等细节植入市井烟火气,呼应宁波老城肌理;
末段植入童谣化诗句,以儿童视角解构劳动价值。
胡海荣【江西赣州】
同样长着一副唯唯诺诺的脸孔
迎合、顺从
那些坚硬的事物
世间滚烫,金属便仁慈。
须理解油污,须强忍
内心孤独的锈迹
每一次弯下的腰身,只为拧紧一个世界
已松动的部分
创作手记:《我和我的修理铺》这首诗歌,是我的日常写照,更是我和“修理铺”几十年“处下来”最真实的一种对话与感悟。我与它们同样都有着“唯唯诺诺”的脸孔,和“低过尘世”的那种铁质般的“沉重”。
油污是日常,锈迹,也是彼此内心的一种“除不完”的孤独。唯有“讨好”每一个向上的日子,而不得不一次次弯下腰身,去拧紧生活中那些处处不断“松动”的部分。
张文捷【湖北仙桃】
机床的喧嚣渐息,黄昏的光释放
金属的疲惫,铁屑在手套和扫帚的引导下
堆积车间一隅,像被裁减的下岗工人
曾是庞大肢体的一部分
如今像蝉壳一样脱落
深秋的厂区大道,落叶簌簌
铁屑尖锐的身体相互挤压、碰撞
我推着两轮车,轮子碾过水泥地面
每一次颠簸,都发出沉闷回响
请原谅它们的辗转反侧
在切割与打磨中,破碎、分离
经历过真正的疼痛
被火花点燃过梦,如今冷却
等待被命运重新定义
废料仓库的门缓缓打开
黑暗将吞没这些倔强的忍者
它们懂得弯曲,浑身是伤口,也是锋刃
我把车推进去,倾倒,滚落
铁屑压着铁屑,缝隙间有盛大的虚空
而铁屑的本质仍然是钢铁
被遗弃,散落的也是工业的光芒
总有一天,它们会被重新投入熔炉
在高温中重生
创作手记::与机器朝夕相处,我已成为一个有工业血统的人。诗是个体生命体验在语言中的瞬间展开,要求对所写题材灌注自己的“个体生命体验”,坚硬的机器如何通过心的“造物”,变得轻盈,则需要诗人的深耕和功力。
孙飞群【浙江宁波】
我拥有一辆月光下的货车
开它去过很远的天涯
天涯的这端是一头青丝
天涯的那端蓬松着沧桑年华
我拉过一车香枕在平坦大道
也曾承载过钢铁曲折迂回
世间总有无数的路口
风来就溅满了一身泥泞或尘灰
这尘灰满身的货车总奔驰在夜色
披着夜色的人奢望黎明
世界和车有时候也会满身风雨
幸好我有穿透迷蒙的大灯
月黑风高还会纠缠着无边的荒野
惊起满山的突兀在悬崖边胆战心惊
在这没有星月峭壁的远程
攥紧方向盘就是攥紧自己的生命
除了远程,哦!还有路边的灯火
陪伴车的寂寞我的阑珊
我也问过那长夜的苍穹
你说是月华还是风霜染着人间的双鬓
苍穹早已经练好了沉默
风霜今夜它也无声
或许那些染过鬓角的人
能慰我风中夜问
我就这样凝视着月光下的货车
今夜它又落满了月亮的光华
那光华在晚风中踌躇了很久
晚风掀起了一片片的树影沙沙
创作手记:我来自鱼米和诗歌之乡的安徽宿松。我虽出生于诗歌之乡,我却并不是诗人。我是一名货车司机。我刚上车时还是一个小伙,现在已人到中年了。15年的时间,50万公里的路程,走过全国50多个城市,最远的地方是广东云浮,一路上斗转星移,越岭翻山;开车时间最多的一次,是一口气开车三天三夜不睡觉,下车的时候几乎虚脱,心脏突突的跳;最惊险的一次旅程是去杭州的淳安,错听导航下了高速,误入荒山野岭,极目悬崖残壁,到处蛛网尘封,不时夜鸟惊鸣;最慢的一次,是实载2吨的车,客户隐瞒重量装了8吨,从嘉兴到宁波慈溪,风雪交加5个多小时,当时那心中波涛,不亚于桥下的海浪。当然,让人紧张的,还有帽子叔叔在很远的地方,向你招手给你敬礼,一句你好,可能一车又白干了。还有一些城市的某些地段,白天会有限行,货车出行的时间,只能是在晚上。晚上是空旷的,也是安全的,晚上更是星辰满天,月华如水,长路自带寂寞,夜深惹出诗情。于是,在《2025西林诗汇》征稿之际,我写了这首诗《月光下的货车》。
周八一【安徽铜陵】
罐笼快速下沉,你数到第七秒
会习惯性地产生耳鸣
就像吹响一枚一九七八年的硬币
巷道拐角处,矿灯咬住石英的反光
你安全帽一侧,贴着女儿画的向日葵
一行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爸爸的太阳是黑色的”
它比工作服上的反光条,更醒目
爆破过后,硝烟里总浮动一股
上世纪味道 ,技术员管这叫“硫化氢”
老班长却戏谑,是“死人打嗝”
之后,你们开怀大笑
嚼碎黑暗的牙齿,白得惊心
中午,饭盒搁在液压支架的脚边
土豆烧牛肉渐渐结出霜花
你用钢钎在底板刻下“到此一游”
下一班,肯定会有工友接上
早班平安!
升井途中,你总要走一会神
以为防护靴底沾着星星的碎屑
直到淋浴间的水流
冲出一道道地图般的纹路
左肩上,像起伏的皖南丘陵
而右肋处,似奔腾的八百里皖江
创作手记:构思“西林”征稿时,我的心跳加快了,一口气写下《地心的刻字》这首诗。那一刻,我想起安铜矿矿工一双双粗糙而温暖的手。诗中罐笼下沉时的耳鸣与1978年的硬币共鸣,就是两代矿工跨越时空的回响;安全帽上女儿画的向日葵、巷道底板的“到此一游”……这些细碎的日常,暗含矿工们对抗黑暗的浪漫;爆破后的硫化氢气味里,矿工们的玩笑消解了沉重,让冰冷的巷道充满温度。
编辑:王傲霏
二审:牛莉
终审:金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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