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自己装入
黄色羽绒服的套子里
像把冻土挣出的嫩芽
绣进冬的披风
神农架的雪有刻度
它压弯松枝,也压弯去年的佝偻
但方向盘在掌心攥紧时
胸前的旧伤
又开始隐隐作痛
能感到那道痒
是刀痕在悄悄收窄
后视镜里
南阳的蜂蜜已淡成云絮
眼前的白却厚成可落脚的绒毯
快门轻叩,这抹黄便焊进
神农架的冬
我们不是访客
而是一块刚刚解冻的光
糖葫芦的红在雪地里燃着
是一串不肯睡的小火
我们把笑声揉进雪层
脚印便长成
一行歪扭的诗
每个字都沾着甜
在木鱼
弟弟守着咕嘟的腊肉火锅
他没来赴这场雪
却将雪的寒
熬成了锅边的暖
那香气是另一种雪
软的,带点焦香
落进胃里时便化了
像小时候摔疼时
他硬塞进我掌心的那颗,沾了灰的糖
返程的车轮碾过压实的雪
咯吱声是冬的私语
我知道
有些路必须亲手把着方向
有些伤也得由着它慢慢结痂
像这片山
先接住所有的冷
才肯将春藏进每道褶皱里
你看,连最缄默的山都深谙此道
先披满最冷的雪
才捧得出最暖的春
而我,不过是抢先将自己
孵成了一枚会行走的小太阳
原想挥手的时刻
我又偏偏爱上神农架的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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