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像
坐在一只翻倒的船
常怀着溺毙的恐惧
却不知自己身在水里
月亮向海面撒下镍币
沾染了赝品的光泽
我们看见星辰
总在它碎落的时刻
宁静水面下的群氓
从不受摩涅莫绪涅的垂怜
基督透过掌上的钉痕
清楚地看到这一点
我们划桨前行
从不考虑自己是否在后退
洋面广阔而没有方向
又有哪家的罗盘指示绝对？
我恳求船底的风啊
给你一切我引以为傲的东西
而不必等你亲自从皮肉下剥去
倘若迷失了航线
就把桨木也毁弃
不知我胸中喷薄而出的苦酒
能否把这海上可燃的都荡涤
在这之后的虚空
也好过原本的虚空
那过分渲染和矫饰的
不是世界那冰冷的核心
就是那永恒的骗子
也在追寻更质朴的神经过敏
水墙之下孕育坚硬的质疑
坠星却能撞穿空隙
我在这微薄的施舍下拉扯叩问
向陌生却垂死的白天
问到最后一点纪念
用水中长明的冷光晾晒诗篇
这些抢救而来的光的遗言
这标本会被装订成蜉蝣能阅读的书籍
及至他们长出骨架和神经
还要有能跳动的心
抛去倒悬的缆绳
来适应陆地的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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