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迷雾
把车子逼向蜿蜒的乡村公路
像冬天刺探出的第一朵雪花
让人猝不及防
于是 看见辽阔
田野在深秋里发酵
群鸟略过
收获
快速腐败的气息
像久别重逢
又无比安静
湖水静默
渔船搁浅在
时光的褶皱里
仿佛等待下一个春天
渐渐苏醒
车子加速
驶向乡村深处
层层叠叠的蝴蝶
一样的叶子
被捕获
碎金般铺满归途
当寒露浸透山径
有人踩着霜枝离去
银杏却抖开满树明黄
将离别译成灿烂的经文
穿对襟衣衫的老祖母
总爱在庭院扫落叶
帚痕画出涟漪
把离别描得比重逢更淡
她藏起颤抖的叶梗
教会我们如何优美地飘落
西风突然安静
悬铃木忽然停止喧响
我听见泥土深处
暖褐色的根须仍在延伸
而寒冬的脚步声已抵达山脊
大片的绚烂
蜂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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