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十多岁
还是那么白皙,脸庞的两个酒涡
亦如年轻时使人沉醉
只是眼角和额际,新添了几缕褶纹
她还是一见人就笑
走起来衣袂带风,随意束起的马尾一甩一甩
像春风中绵软的柳枝
无疑,她还是姣美的中年女人
一个矿工的妻子
两个没有成年孩子的母亲
在去年某个温煦春日
在矿工从井下塌方中上来
永远瘫坐在轮椅以前
没有人能辨识出她有众多身份
现在,她是煤矿的矿灯管理员
现在,她是孩子们刚柔并济的父亲
只有在阒寂无人的深夜
她偶尔会用指腹,轻柔的去抚摸
一个女人
荒凉已久的身份
注:这首诗歌的灵感起源,是近日读过的一首我山西实力派诗人张二棍兄弟的诗歌《一个矿工的葬礼》读过之后心海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静。我相信他诗中所写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在这茫茫世间啊,绝大多数的人心,人性里的残忍,残酷亘古未变。
但,我真的想给这个矿工兄弟一个温暖幸福的结局。可写到最后泪溢眼眶,又深深觉得对不起那位理想中都贤良淑德的妻子。
现在我将二棍兄弟的诗,抄录如下,欢迎大家赏读。
一个矿工的葬礼
文/张二棍
早就该死了
可是撑到现在,才死
腿早就被砸断了
可轮椅又让他,在尘世上
奔波了无数寒暑
老婆早嫁了,孩子在远方
已长成监狱里的愣头青
只有老母亲,一直在
仿佛上帝派来的天使
她越活,越年轻
在他三十岁时,洗衣服
在他四十岁时,给他喂饭
去年,还抱着哭泣的他
轻声安慰。赔偿款早就花完了
可他新添的肺病,眼疾
还得治一下
于是,她又把他
重新抚养了一遍
现在,他死了
在葬礼上
她孤独的哭着
像极了一个嗷嗷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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