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山的红烛》                作者:智迪

三十八年前，我把自己站成课表
粉笔灰在袖口积下初雪
而油灯在深夜的教案本上
持续校对星辰的偏移

那些早读的霜途与家访的山路
被我的步履译成灯油
当野杜鹃开满晨读的悬崖
粉笔正一寸寸落入光的甬道

松涛在作业本里翻页
我始终用毛笔蘸着朝霞批改
——砚台是深山的天象
蚕声总在子夜吐出新的光源

直到苗锦般的晚霞覆盖黑板
我依然举着当年的火种
春风掠过我那苍老的掌心
轻轻掀开群山层叠的书页

此刻松明在墙壁投下暗影
白发与月光达成新的和解
而满山竹笋在测验的雨水里
用拔节声应答我的叩问

当新蝉突然噤声——
我正把最后半截粉笔
轻轻放进某个孩子颤抖的掌纹
任它长出整个瑶山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