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蚀

一、光：磁针的偏斜
不是所有的光都走向铂
如同未降生的雨，在云层腹地
是游移的磁针，用偏斜
探向那不存在的极点

二、水：暗河的语法
他们以法典筑墙。水
便用缺席，雕刻地下河系——
那是我祖母在井底
用指纹复写的暗码
被焊死的嘴唇，迫使目光
坍毁铁栅，漫出无声的沸浪

三、骨：沉默的结晶
于是，我看见鎏金的静默
在颅腔内膜浇铸玺印
所有未出口的呼告
在肋间隙
逆向结晶，生成
拒绝弯曲的椎骨——
每次心跳，都是内向的震央

四、煤：地层的叙事
当高处的星图渐次失语
地心，这最暗的页岩
便以压缩的火焰，复述光年
看那黑色的根系，正以
我们的残骸，在断崖的横截面
用掌纹与陶窑，复述
失传星座的布局

五、种子：时间的译文
而种子，将辩证
交给穿过石壁的月光
陶瓮的裂隙间
胚芽的契文，正将缄默
锻造成新的声带
所有被流放的音频
将在
时间河床上，重新习得
声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