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在灶上炸开红油  
虾壳炸出一声声裂壳响，肉丝  
在辣椒、花椒、香葱等佐料里舒展筋骨  
剥开第一只，指甲缝  
沾着辣椒油，撬壳 
像某种秘密被悄悄撬开  
孩子盯着碗里蜷曲的虾尾 
睫毛忽闪如风中的蜻蜓 
噘着嘴说：“我才不吃龙虾，我害怕它们跳起来咬我嘴巴” 
弟弟把虾钳掰成两截  
调皮的说要留壳给妈妈煮汤  

手指捏住虾尾，拧动  
脆响顺着关节游走，虾肉  
滑入掌心，嫩得像初雪融化  
咬下时汁水迸溅，舌尖  
被麻辣烫出红点，一家人正  
用虾壳搭成歪斜的船  
汤底有冻魔芋，木耳，好多爱吃的菜
辣味在碗里翻涌，
剥落的壳堆成小山  
月光爬上碗沿，把它们  
浇铸成某种静默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