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马桥的风，总绕着小周塘村的山坳
那座山洞藏在草木深处
像一枚生锈的勋章
别在故乡的衣襟上

我曾无数次路过它的附近
母校的铃声与山洞的寂静
只隔着几重田埂
却在三十多年里
从未听见你留在石缝里的喘息

直到那个偶然的午后
脚步叩响潮湿的岩壁
洞顶的水滴坠落
像你未说完的话，砸在心上
泥土里还浸着暗红
那是1934年的血，渗进了故乡的骨血

想象你靠在这里
腹部的伤口淌着生命
也淌着未竟的路
追兵的脚步声近了
你攥紧拳头，目光扫过洞外的稻田
那里该有乡亲们来年的收成
而身后，是更辽阔的远方


当刺刀抵住你的脊梁
当他们以为能撬开你的信仰
你忽然笑了——
那笑声撞在岩壁上，碎成星子
坠入后来者的眼眸
然后，你做了一件让天地都沉默的事
用牙齿，咬断了自己的肠子

没有嘶吼，只有决绝的寂静
像一把无形的剑，劈开了浓重的黑暗
这不是结束啊
是把"忠诚"二字，刻进了民族的基因
让后来者每次提起
都觉得喉咙发紧，眼眶发烫

离得这么近啊——
我的童年在此奔跑
你的青春在此定格
山风掠过稻田时
分不清是课本里的英雄
还是故乡土地里长出的脊梁

现在，每次经过都要驻足
看阳光斜斜照进洞口
照亮悬浮的尘埃
像无数双眼睛，凝视着
我们如何接过你未走完的路
小周塘村的稻子一年年金黄
那饱满的谷粒里
一定藏着你当年
望向远方的目光

而那断肠处生出的力量
早长成了漫山的松柏
风一吹，就在枝头喊：
莫忘！莫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