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正穿过一片草坡
它就在一棵老槐树的影子里
白得像一小截安静的月光
泥土正渐渐收回它
那些细小的骨头
保持着一种很轻的姿势
仿佛怕碰碎周围的空气
我蹲下来
看着这具完整的告别
蚂蚁们绕过它
像绕着一座古老的瓦舍
忽然想起某个同样安静的下午
它或许还试着鸣叫
喉咙里埋着尚未融化的种子
翅膀下还压着半片天空
现在只有风
在它的肋骨间进进出出
吹着同一支曲子
在生前和死后
我起身时
有几根骨头微微陷了下去
它们似乎一直在等待
这次终于等到了
应有的坍塌
而我不得不承认
这具腐骨托住我下沉的影子时
比许多温热的事物
更懂得如何接住
一个坠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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