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老为什么难以阻拦

再三坚辞不允，非要前来探看
敲开门面对他，我睁大双眼
这是老范吗，拉着小车拄着拐棍
目中无光，仅一朵笑开在唇边

哦，老范，半年不见你已大变
你属牛，比我小一岁零着几天
可我眼中的你变得有点荒诞
我扶你进门，拐棍在地上乱点

和你说话，你一只耳朵转向我
原先你不聋，现在听力大减
你的白内障不是做过手术了吗
为何视力模糊看人还是黯淡

你是我的镜子吗，老范
衰老一旦开始为何难以阻拦
说起当年勇还是眉飞色舞
我却从你神情中看到笑后心酸

你说小时学过武，曾经剽悍
三言不合，敢向霸道挥老拳
你曾打过码头上欺行霸市的渔贩
你说曾和“跤王”试过身段

你曾控制过若干企业供煤
山西到青岛，将煤送去就结算
可你既不买房也没买保险
老了没收入没房与妻离散
    
幸亏儿子与儿媳都很孝顺
你这老父亲才得以安身残喘
耳朵眼睛和腿脚都有隐疾
现在连出个门都感到困难

就这样你还为我送来吃的
有海蜇丝、有扒鸡、有方便面
我说老范你这是多此一举 
我比你条件好，真不必劳烦

奇怪的是你还带来一些影集
青春的、靓丽的、酮体大展
都是你牙齿嚼得动的老年“食物”
为何送我这里，怕有碍观瞻

你是怕儿子和儿媳妇看见
同住一套房有什么秘密可言
我说我工作室里可以藏匿
老鼠洞里没老鼠可为你托管

此类人体写真集谁没看过
别说男人着迷，女性也爱看
多大年纪的人做多大年纪的事
昔日的激情已成死水微澜

既拿来年礼，且收下你的情感
回给你酒和茶膏将手拉车塞满
小车装不下可以用手提着
走时为你叫个滴滴安全回返

当年勇不是勇，是勇的碎片
青春期的冲动多数变成梦幻
这说明什么，说明岁月残酷
一步步挣扎为生命之舟拉纤

这是人生必须要走的桥段
顺利时走得慢些，慢就是景观
老范，老范，好自为之吧
比起早逝的哥们咱幸福无边


2026年3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