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在秋风里弯成铁镰
在机床的轰鸣中打捞光斑
把凌晨散落的星火
一针针缝进发白的工装
指节叩击冷铁时
发间的麦芒仍在风中摇晃

塔吊在雨幕里丈量晨昏
混凝土裂缝中蔓草呼吸
脊椎弯成的拱桥下
汗滴渗入地基结晶成霜
螺栓啮合着年轮
将整个春天铆进钢架的胸膛

在传送带末端重塑轮廓
候鸟般驮着整个北方迁徙
用眼底的星光点燃街灯
姓氏织进流动的经纬
工牌覆盖的每个拂晓
在指纹深处 悄然蔓延故乡的根须

把斑马线走成田埂曲线
通勤车是晃动童年的摇篮
领口呼出的白雾里
城市渐弯成记忆的温床
泥土在工卡背面苏醒
哼着的歌谣被月光窖藏

——工装早已褪尽名姓
即使相逢亦不必相认
只共同擎起这倾斜的人世
以及其中全部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