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
浸透了你约我去看姑妈的小路
我们并肩走着
像两枚未盖邮戳的信
在姑妈家的方向
来回投递
路灯微弱的光圈里
两只飞蛾始终保持着
恰到好处的距离
你说起北方的雪
我的手掌心突然长出
潮湿的南方
那段路被反复对折
变成永远走不出的迷宫
你借月光整理发稍
我数着自己的心跳
像在数渐渐融化的糖
四十年足够证明
某些时刻比一生还要长
那年飘走的云絮
至今还在天空
保持着欲言又止的形状
如今我仍会在深夜
触碰到那片月光
姑妈家的灯光已经熄灭
废弃的厂房深埋记忆里
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仍在山路上走着
走着 走着
就白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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