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十一月的风推开京西宾馆的窗棂
一个民族在公报的字缝里
听见冰层碎裂的清音
“社会主义现代化”
这枚火种终于点燃了
钢铁动脉里淤积的冻云

1979年的第一个黎明
郭维城在《人民铁道》摊开蓝图
墨迹里奔涌着七万公里渴望：
“要按经济规律办事”——
原来钢轨也需要遵循
价值规律的脉动
“引进国外先进技术”——
让帕森斯的汽轮机①
与詹天佑的罗盘在黄河畔对话

政治部的宣传提纲
把“解放思想”铸成道钉
楔入每根枕木的基因
那些被政治运动磨损的齿轮
开始校准现代化刻度
八年奋斗目标如信号灯
在迷雾尽头亮起绿光

勘探队的旗幡扫过山脊
测量仪在荒野重新定位星辰
曾经贴满标语的工程指挥部
此刻正演算引进技术的方程式
连最顽固的花岗岩也学会
用爆破声背诵开放宣言

这是钢铁与思想的共震：
生锈的道岔咬住转型的阵痛
每颗道钉都在挣脱
计划经济的茧房
每座隧道都传来
与世界经济接轨的轰鸣

看啊！紧闭的国门漏进一缕光
正好落在蒸汽机车的驾驶舱
司炉工添完最后一铲煤
眺望站台上那个
举着技术图纸的春天

①注：帕森斯指英国工业革命先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