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炊烟漫过竹梢。
西川村落的晨雾里,千家万户的八仙桌上,米白糍粑叠成温润的丘。
新舂的糯香裹着竹箕的清冽,糖瓜凝蜜如琥珀,鲜果列盘映晨光。
三炷清香顺着竹梁攀升,叩拜的身影弯成麦穗的弧度,一揖及地。
礼敬牛王。
传说,他脊背驮来的五谷,在田垄里生了根;犄角挑来的甘霖,润透了每片秧苗
农谚在竹篱间流转:春种一粒,秋收万颗。
犁铧切开油黑泥土,金浪漫过竹篱时,蝉鸣正浓。
石磨悠悠转,雪白粉子落满竹筛;
木槌起落间,糯白的筋骨在竹臼里苏醒;
灶膛火舔着铁锅,映得仓廪里的谷穗,堆成了山。
青苗饮尽竹尖的晨露,耕牛在慈竹牛棚轻喘。
它的角,今日也挂着糯糍粑,竹香混着米甜,在风里轻轻晃。
溪边,人与牛两两相望,澄明的目光里,竹影碎成点点星光。
风过竹梢,沙沙作响;牛目低垂,蹭过农人掌心;香灰微温,指尖一颤,余温缠着手腕不肯散,烟缕齐直如弦——
这是泥土与神祇共饮,耕耘与收获的盟誓,在竹香里悄悄凝结。
愿福泽,顺着无尽田垄蔓延,
漫入每道犁沟的肌理,每声牛哞的悠远,每缕绕竹炊烟的缠绵。
愿年年,如斯日,
竹香依旧,谷穗满仓,牛鸣伴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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