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把霜打进电话里:
“邓二爷把最后个段子
囫囵咽下了。”
这个属羊的汉子
曾用脊梁驮起马家屲的梁峁
小眼睛一眨 抖落的方言
能让整个麦场笑出泪来
自己却像早春的黄土坡
绷着旱裂的嘴角
生活也曾兑过蜜——
靖远矿灯晃亮过屋檐
泉水泡开的谷面馍馍
在瓷碗里膨成云朵
直到地心收回长子
救人的火种坠成冷矿
走失的媳妇变成
反复发作的雨季
他把苦梗嚼成渣
依旧用锛子般的笑声
刨开日子冻硬的表层
当小儿子的排球
扣回定西市的夕阳
两个女儿的红盖头
卷走了他半世风霜
如今他躺进农历七月
扁担在祠堂睡成横梁
外地赶回的哀恸太轻
压不住山坳的尘土
我踩油门追赶时
北斗正舀起他的旧烟袋
黄土路上 三十年前的哄笑
突然硌疼了
兰州城的轮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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