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僻壤，
越能滋长坚硬的石南。
任凭阳光如何滚烫反诘，
都被麻木湮灭。

依照那古老指南：
至高无上，独自编织经纬与终始。
俯身，
在人的胎记上，烙下：
顺从即美德。

于是，
从第一次啼哭到暮哀饮泣，
我们始终悬空——
脚下，是睥睨的深渊；
头上，高悬一座永不倾斜却
从未温暖的天平。

活在事事分野的世间，
人们学习调和：
为失序的因果，
盖上“时候未到”的邮戳；
在流动的清浊之间，
打下审判的木桩……
悬望于，
那个感受不到慈悲的“善”。

人们创造——
随即献祭。
信念在胃里相互撕咬，
终至沉默。

意识心，勉成恪勤的裱糊匠，
正以理性之名，
筛选、拼贴、粉刷——
将所有刺耳的声音，
砌入墙内。

直到滤镜长成角膜，
自圆替代凝视。
当“内我”在夤夜的山丘，
点燃烽火。
人们声称：
那只是，
幻境。

信徒仍用经书的封底，
丈量光的波长；
在无垠的原野，
画地自封。

浑然不觉：
那卑微之匍匐，
难道，不正是全能之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