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叶榕下全部都是我难忘的回忆

那时候，你的房门前
有大叶榕。大叶榕垂下很多气根
这使我想着你刚洗好的长发
榕树浓密的枝叶间
常有我们看不见的鸟儿
在说话和唱歌。你说
冬天的时候，鸟儿更多
鸟儿总是像我一样
在你的眼里过冬

很多年后的今天
大叶榕倒了。你住的房子也拆了
我们熟知的鸟儿也全部飞走了
大叶榕下的铁丝上
也不会再看见你晾晒的衣服了
你当年写的诗歌
你当年的微笑和小小的忧伤
现在还留在我这儿
深夜里我常常会读着你的旧作
那是些不曾褪色的叶片

此刻，我又想起大叶榕
大叶榕下有你住的小平房
有你走过的身影和一些芳香
你喜欢在中午的阳光里
侧过头来梳理刚刚洗好的长发
那些像大叶榕气根一样的长发
和长睫毛下淡淡忧郁的目光
以及你喜欢哼的那支歌呵
全部都是我难忘的回忆


二、我知道我开始老了

我总是怀念错过的雨季
总是看见昨夜走过的道路
陷入泥土的石头，长出了青苔
疲惫的人为谁拔腿而走？

我总是喋喋不休说着那场雪
实际上，南国已很久没有下雪
有雪下也是在不远的大山里
山舞银蛇，风头如刀面如割
你何曾又想过去看一看？

我总是想把日子隐藏起来
却又把旧诗歌旧相片拿出来
翻出了一条旧牛仔裤
试了几次，自己始终都没有穿

早起小鸟的早已上路
可我迟迟才出门
晚上早早就要回家反锁房门
日日如此。我不关心疾病
不关心雷鸣电闪和遥远的战火
也不想关心陌生的人

我知道我开始老了
那年的雨季过后就已经老了
不，是不知不觉地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