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直很硬，
像寒刀，
像那些被生活磨到无声的日子。

你站在地里，背弯得很低，
仿佛只要风再狠一点，
就能把你吹成一张透明的影子。

你指间的皲裂，
像是岁月一刀一刀刻出的字；
你脸上的纹路，
我小时候不懂，
只觉得像干涸的河。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是你
把自己一点点流干的痕迹。

可你总是笑，
用那种被生活刮得发白、
却依旧要亮一下的微笑，
对我说：不累。

母亲，
你从来不说疼，
连疲惫都像是欠别人的。

你把身体
一次次推向风里，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只是为了让我
能少受一点风的伤。

你替我试探世界的锋利，
把所有尖锐都挡在你那一侧，
然后在风声最响的地方，
悄悄为我
摸出一条能走的路。

而我直到很晚
才明白那条路
是用你自己的路
换来的。